2015年11月3日 星期二

女人的情绪是不是相对不如男人稳定?

题主我知识实在有限,有些问题思不明、想不通,斗胆请教知乎大牛。

原来问题是”女人的情绪为什么不如男人稳定”,问的方式有失偏颇,现以是不是的方式重新提问。

提问:
请问女人的情绪是不是,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相对没有男人稳定?

专业问题:
女人情绪来自于何?是否和大姨妈周期变化有关?自然界的进化最后为什么赋予女人善变的情绪?这样的情绪是否有助于整个人类群体生存?这样的情绪优势在何,劣势在何?

终极问题:
女人的情绪在百年、千年后会怎么样?变化的趋势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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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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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主的提问很有条理,如果答主都在抖机灵,高质量的问题可能越来越少。


入门问题的回答:

情绪稳定性(emotional stability)作为具有跨文化一致性的人格特质之一,性别差异的统计学研究也比较丰富。作为现代心理学核心人格理论的“大五模型”,神经质(neuroticism)也就是情绪稳定性维度在很多文化背景下都有性别差异的研究。1995年对于早期大五模型的元分析研究中(Guo)报告了女性具有更高的神经质(更低的情绪稳定性)。对于不同年龄段的性别差异研究中(Klimstra et al.,2009;Donnellan & Lucas,2008),也支持了同样的观点。而在36个国家的跨文化研究中(Costa,Terracciano,& McCrae,2001)同样验证了女性显著更低的情绪稳定性。从人格特质的统计学角度,至少可以说在近40年时间内,女性的情绪稳定性更低,更神经质


专业问题的回答:

情绪来源于哪里,是情绪理论学界至今没有讨论清楚的问题。可以确定的是,大部分理论都认同,我们的脑参与了情绪的生成;同时部分理论认为,我们的躯体,尤其是肌肉和外周系统参与了情绪的发生。所以脑神经活动的差异、肌肉活动的差异、外周系统活动的差异以及其他一些内环境的差异(比如激素、信号物质的差异)都可能影响情绪的产生(和调节)。至少在情感水平(也就是情绪的身体/心理水平,而不是概念水平),以上的差异都可能造成巨大的稳定性差异。从这个角度讲,女性生理周期中,激素水平的变化、血液的流失都会造成情感水平的变化,影响情绪的产生。而在周期性变化中,女性的波动幅度一定会大于男性(也有周期性变化)的幅度,这也可能是女性情绪稳定性低的根本原因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在从入门问题到专业问题的过程中,我们很明显的跳了一步。情绪稳定性是一项人格特质,而激素的改变导致的情绪变异处于心理状态水平,不是同一水平。幸好,词汇学研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de Raad & Kokkonen(2000)综合之前的研究,提出“大五模型”的两个主要维度“外倾性”和“情绪稳定性”与情绪周环模型(Russell,1980)的两个维度“效价”、“唤醒度”具有明显的词汇学一致性,认为两者可能是同源的。问题并没有结束,特质维度“情绪稳定性”相关的情绪维度是“效价”,也就是愉快/不愉快,也就是说,在大部分文化的语境下,情绪的不稳定都是和消极情绪的频繁出现相关的。但是,在情绪维度的模型中(Barrett,2006),“效价”是环境变异的反映,而“唤醒度”才是内部感觉的反映,也就是说激素水平更多的会体现在“唤醒度”上,而不是“效价”上。也就是说,女性激素水平的变化并不会直接带来消极情绪的频繁出现

当然,我们也可以说是经期的疼痛、对效率低下的预期诱发了消极情绪,但这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解释,因为这种定期的疼痛并不能说明在更长的非经期时间内女性的情绪稳定性依然不佳的事实。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引入情绪产生的另一个重要因素:背景信息,可能是环境背景,也可能是文化背景。就女性的情绪来说,社会文化对女性特质的塑造作用更有可能起到核心作用。也就是说,当男性和女性从幼年开始接受的情绪概念就是具有性别差异,处理某种情绪的策略也具有差异,甚至是父母、学校和社会接纳不同性别的情绪表达水平都具有差异,女性很有可能是被教养成了“情绪稳定性”较差的个体。看到这类的回答男生应该知道的妇科常识有哪些? - 小二的回答,我们甚至可以说,由于女性特殊的生理周期,使得男性和女性都刻意的容忍了在生理期内女性不愉快情绪的过度表达,进而泛化到了更多的时间。

那我们就可以回答下一个问题了。自然赋予女性的更有可能是,在特定时期提高唤醒水平,或者为了更好的受孕,或者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和幼崽的能力,也就是说我们能从雌性动物身上观察到的更多是平静-兴奋的变异,而不是愉快-不愉快的变异。所以情绪稳定性的性别差异,很有可能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后天发展出来的。对于男性,作为狩猎、战争、工作的主力,从幼年开始就会被刻意避免某些负性情绪的概念,尤其是负性低唤醒的情绪,对于很多男孩来说,描述“悲伤”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对于女孩来说,不会说跌倒了不能哭,再痛苦咬着牙也要坚持,因为从社会分工来讲,她们没有必要回避这些情感,所以也就被塑造出了这样的情绪,“穷养儿,富养女”这样的古训也反映了这样一种倾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出现极端情绪,恰恰相反,在狩猎、战争的过程中,男性需要更高的唤醒度来支持躯体运动的需要,男性在激烈的环境中会出现极度(极高唤醒度)的愤怒、兴奋甚至悲伤

虽然这种情绪稳定性的差异不一定存在在基因中,但同样在社会文化的传承中推动着人类群体的生存和发展,甚至发挥的作用远远大于基因中的某些属性。女性更丰富的情绪,或者说更细腻的情绪概念范畴,其实更适合在和平的环境中生存,复杂的情绪概念系统意味着更丰富的体验,更丰富的识别和更丰富的策略。在这个程度上,英雄难过美人关,一方面是性激素的作用,另一方面恰恰是女性丰富的情绪表达和策略使男性难以招架。就像即使现代视角来看,我们也喜欢更神经质的林黛玉而不是情绪更稳定的薛宝钗。与此同时,神经质就意味着更强的不可预测性,情绪稳定性的下降意味着更低的效率。这也注定了女性很难成为有力的成编制力量来进行战备,当然也不需要如此,因为女性对于古代甚至是近代的意义都是生育。


终极问题的回答:

我也算是女性主义者。我认为在平均预期寿命不断增加的今天,“女性”性别的生物学意义基本上消失;同时如果和平时期、生产力获得较高发展,“男性”、“女性”的性别差异在社会文化的意义上也基本消失。那么“女性”的情绪特点(也可以说是“男性”的情绪特点)应该逐渐消失,至少在教养层面上不应该再进行差别教养。男孩和女孩都应该有获得丰富情绪或者稳定情绪的可能,他们既可以选择成为艺术家,也可以选择成为政府首脑。我们并不应该在基因之外再制造任何差异化的刻板,这才有可能发挥出人类群体更多的潜能。当然这是我的期望,也有很多人在为此努力。但我们不确定一百年、一千年就能完成这个目标。

不过,作为学习、研究情绪的人,可能还有更有意思的视角。有人(e.g.刘慈欣)相信,第一个永生的人其实已经出生了。如果我们认为这个是真实的,那么从基因层面上基本不会对情感水平造成影响,那么可能影响到情绪的只可能是社会文化层面。当我们的社会文化越发达的时候,我们对于情绪概念的分类就越精细,事实上网络文化爆炸性发展的这些年,百度贴吧、QQ的表情都有了极大程度的扩充,才能满足我们表达情绪的需要。在未来一百年、一千年,如果和平的话,我们的创造力和艺术性都会得到极大的发展,这反而意味着我们会拥有越来越丰富、越复杂的情绪概念系统,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单就女性而言,女性的情绪稳定性比现在略有提升,情绪概念的丰富性扩充,表达方式极大的增加,与男性的差异不断缩小

就是这样。

从心理学的角度解析下什么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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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晓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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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我教《幸福心理学》通选课,是我在复旦第三轮教这门本科生通选课。

幸福的心理学研究,在世学者 Seligman 坐第一把交椅。他在2004年鼓吹:幸福这个生活语言对应三个不同的学术语言:愉悦(Pleasant Life)、投入(Engaged Life)、意义(Meaningful Life)。近年他的三个代表升级成五朵金花,加上社会关系(R)、自律成就(A),以PERMA一词行世。我认为 PEM 是所有时代所有人的共性,RA 只适于特定时代特定人,不难构建反例。下面我只介绍 PEM 最有影响力的心理实例、学者。

P幸福,经典实例是 Milner & Olds (1953) 用穿颅的电极刺激大鼠脑特定部位,开关是大鼠能触动操作的压杆。鼠同学连续压杆一万次精尽身亡。提纯过的毒品对脑的刺激效果类似。人以及哺乳动物在主观感受上主要体验改变量而非绝对量。开始压杆的时候,鼠同学P幸福达到很高的正值,之后大体回到基准值。任何一次如果停止压杆,就会体验到很强的负值,毒品成瘾研究中的学名叫戒断症候群。古人一言以蔽之:「当欲望得不到满足便痛苦,当欲望得到满足便无聊」(叔本华)。每个人成年后P幸福波动围绕的基准值可以测量,同卵孪生子数据的研究发现,这个变量超过50%的方差由先天因素解释。

E幸福,如果说 Seligman 写下了幸福心理学的圣经新约,那么旧约无疑是 Csikzentmihalyi 的《Flow(心流)》。实例比如高水平高挑战竞技运动林丹幸会李宗伟,全程中绝大多数的时点在P幸福上都只能测得基准值甚至负值,紧张专注往往伴随起伏的焦虑。除了体育竞技,任何长时间易专注的任务都可达成 Flow ——这样说可能是同义反复,Flow 的定义几乎就是长时专注。逛街 shopping、频繁换台看电视是两种典型的低 Flow 生活方式。C教授在 Flow 上的经典研究发现,高 Flow 值的人比低 Flow 值的人各种幸福感测试题评分都更高,除了一条:高 Flow 值的人仍然认为低 Flow 值的人生活方式更有吸引力。

M幸福影响最深远的思想家,我以为是传奇的 V. Frankl (这个名字L结尾,比较少见)。意义,或者说价值观,其实已超出心理科学的实证范畴。Frankl 通常被归入存在主义心理学,这个流派经常与马斯洛的人本主义心理学写在一起,二者微妙的不同全在于「自我超越」区别于「自我实现」。「超越/Transcendental」这个词颇有思想史背景,可能源于艾默生为代表的新英格兰超验主义运动,俗称美国版文艺复兴。心理学爱好者通常知道一些自我实现、以人为本,这个「本」是不乱改的;「自我超越」就强调对价值观的追求——「超越」、「追求」这俩词太文艺,用理科生的操作化描述就是「更新」。

假如我对这个领域有所贡献,或许在此:这门课我教到第三轮的时候发现 D. Dennett 的意识学说可以整合PEM为统一的理论。D教授指出,意识自我是意识内容在第一人称视角的模式识别衍生物,意识内容又往往以多重故事脚本并行,意识自我由多重并行内容的重心衍生。我试着往多重故事脚本理论引入时间维度:并行的意识内容脚本可能陈述在通常定义意识的短时记忆时间尺度;也可能持续专注于定义 Flow 的中等时间尺度——从通常保持自制力的十五分钟到三餐一眠的四段间隔;还可能展开在人生尺度乃至超越于时间。不同时间尺度的意识内容混杂并行,重心切换,相应浮现的意识自我不同。三种时间尺度的意识自我分别体验幸福感P、E、M。

为了使这个歪理更有操作意义上的说(hu)服(you)力,我设计了如下基于身体感受的实验。D教授曾经设计原版的思想实验发表为科幻小说,主张意识自我在空间坐标上总是处在意识内容反推的第一人称视角。我在课程考卷里举了这个例子:潜望镜的专注观测者意识自我坐标在水面而非潜艇,如果他只有眼睛,连自己身在潜艇还是远程基地甚至笛卡尔魔鬼脑缸这三种情形都不可能区分。这篇小说收在他与 Hofstadter(就是写 GEB 的那位)合编的 The Mind‘s I 文集(中译《心我论》)。我的实验很简单,让被试操作一项基于四肢意识内容而非视听意识内容的5分钟长周期专注任务,同时并行另一项基于视听内容的5秒钟短周期走神任务。用不那么忽悠的说法,就是跑圈跑过了2500米的疲劳点,一边用身体四肢去专注体会还要熬多久完成脚下这一圈的跑道,同时走神观察眼前的鼻子是否有汗。此时被试可以体验到四肢为低重心的长时间尺度意识自我与视觉为高重心的短时间尺度意识自我的并行甚至对话。而人生时间尺度的意识内容与意识自我通常浮现于临产、临终这样的人生事件。

这个理论最可能面对的质问是,各种意识自我归根结底不都是在当下么?这个质问是因为未掌握 D教授意识自我错觉论的精妙之处:意识自我在极端情形可以在空间上不在此地弥漫似天人合一,比如在梦中专注地思考一个代数而非几何的问题,又比如视觉角度分散式分布的人工智能的意识内容所浮现的意识自我。意识内容的空间坐标是这样,时间坐标也有对称的解读。Flow 体验不定义于任何单独的短时记忆瞬间,虽然对这个心流的再回忆可以发生在短时记忆尺度。

P、E、M三者还有几个有趣的统计经验关系。专注E的高体验在过程中并行的愉悦P值不高,高的愉悦P值往往造成专注E的中止或发生在专注E的终结。而专注E如果并行一个意义M的小正值,就能带来专注E的高体验,如果换成一个意义M的小负值,同样也能撬动专注E反转为极低的体验。最典型的幸福体验组合就是带微弱正面意义、全程无暇顾及是否愉悦的专注过程附带一个非常愉悦的终结。


扩展阅读:(g:墙外;k:中国亚马逊kindle版链接;b:实体书;v:视频)

拖延症一定需要治吗?为什么人人都自称有拖延症?

拖延症是坏事吗?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抱怨又不改?感觉「拖延症」像是一个框,把一大堆不如意和懒惰,失败都装进去了 ,而「克服拖延症」越来越像披着心理学外衣的成功学,这样的拖延症真的需要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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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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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概括回答。“拖延症”并非专门的医学或心理学诊断名词,而是网友自发对号入座的现象,是一种民间戏称。这个词之所以生命力强大,主要是因为它对应的现象让我们很多人似曾相识,非常“中枪”。

“拖延症”虽不是学术名词,但“真性拖延”是有正版定义和限定标准的:后果有害且本可以避免的推迟。但很不幸,在广泛流传过程中,盗版定义比正版定义流传更广。很多人接受的定义,并非来源于一手信息,于是被严重误导了。

再加上人类大脑天然偷懒的属性(“认知吝啬”),使得我们很容易把一些合理的推迟,也错当成拖延,既增加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又产生一种被忽悠的错觉。

作为一种民间戏称,这个词的社交话题功能很强,许多人会将其用于非正式语境下,产生自黑的戏谑效果,这时听者如果无心玩笑,反而会觉得对方有找借口、逃避责任的嫌疑。

久而久之,有人甚至会觉得这个词背后有人在炒作,产生阴谋论的想法。问主产生这样的疑问,也就不足为奇。

本人是全职的“拖延症”咨询师。这个头衔也是一种半正式说法,准确地说,从2014年开始通过专门帮人解决拖延问题而能够养活自己;而在之前,这件事已经在无收入和低收入状态下做了5年。我长期管理的豆瓣“我们都是拖延症”小组,正是“拖延症”一词的主要发源地。我们也一直背负着为这个词正本清源的使命。

以上是对问题的简答。如果你没时间,看到这里就可以;如果你愿意多了解来龙去脉,欢迎继续阅读我前些日子写的一篇文章。

================我是长篇大论的分割线================

《你还在被盗版的拖延症概念误导吗?》

最近参加了一个视频节目,叫腾讯《事实说》。讨论主题是拖延症。节目围绕拖延症展开了三个问题的争论。参加完以后,深感自己的无力,也痛感盗版的“拖延症”概念,误导了无数人,真是害人不浅。

节目希望嘉宾对于每个问题都有旗帜鲜明的观点,不要中间派,也因为录制时间有限,我有些观点没能完整的阐述。加上担心实际剪辑播出后,我的发言会成为新的误导源头,所以写了这篇文字,详述自己的观点。


认知吝啬:有智商就一定得用吗?就不能低调点吗

在表述结论前,我们还是先做一道题:

小明喜欢小红,小红喜欢小强。小明没结婚,小强结过婚。那么,有没有一个没结婚的人,在喜欢一个结过婚的人?

A.有
B.没有
C.不能确定

你选什么?

先不要翻屏,先选一个。



























很多人选C。为什么?有人说,既然两个喜欢关系都跟小红有关,而小红又不知道结婚没结婚,当然不能确定。

然而正确答案是A。

如果小红已婚,小明喜欢小红符合要求;如果小红未婚,小红喜欢小强符合要求。二者必有一个。

这个问题,我在微博(粉丝量15000以上)和微信朋友圈(好友数2500以上)里做过统计。在有效反馈中,超过一半的人会选C。国外类似的统计,则有80%的人选C。但如果换在正式的智商测试中、公务员考试中,或者是任何郑重其事的场合中,我相信错选的人会大大减少。只要把小红的情况做一个简单的划分,稍微耐心一点,这种测试题根本弱爆了好吗。

所以,有没有智商是一回事,用不用智商是另一回事。

心理学家把这种有理性而不使用的现象,称为“认知吝啬”。很多场景下,理性思考能帮我们获得正确的答案,而且是有意义的答案。但这种思考比较缓慢,耗费的认知资源多。而我们默认的选择,则是省电模式。

所以,选错了的同学们不要灰心,至少你证明了自己是人类。证明了你足够低调,在智商的角落里,选择了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后边,我们正式讨论“拖延症”时,需要你从角落里走出来,需要你暂时耗点儿电,别当认知吝啬者。

对了,也有人选C是出于其他理由:小明也有可能喜欢小强啊,那不就是未婚者喜欢已婚者吗?虽说两个名字都像爷们,但这种真正而纯粹的爱情,现在不正是大势所趋吗?题目没有明确说小明喜欢小强,但也没说不喜欢啊。所以,“不能确定”!

这位同学你赢了。


“拖延症”:不是诊断名词,而是网络名词

首先得弄明白什么是“拖延症”。

跟很多人的理解相反,“拖延症”并不是一个医学或心理学当中正式定义的疾病。根据我们查阅,国外的DSM标准,和国内的CCMD标准,目前都还没有把它列为一种有明确诊断标准的疾病。的确会有一些精神类或心理疾患,可能会引发拖延行为,比如强迫型人格障碍、被动攻击型人格障碍、强迫症、焦虑症等。但绝大多数自认“拖延症患者”的人,都还没到这种程度。而实际上,引发拖延的具体原因不下一百种,彼此相差甚远,而拖延只是个共同的表现。所以以后也很难有一种专门的诊断标准,来界定“拖延症”。

那,这么“不科学”的词,为什么还能流行起来呢?

因为这是个让无数人中枪的比喻。

谁是第一个使用“拖延症”说法的人,已无从考证。但在网络上,根据Google的按日期搜索功能,最早出现这个词是在2007年5月15日,豆瓣网“我们都是拖延症”小组建立时。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小组都默默无闻。直到2008年底到2009年初,组员“完美是个梦”的连载长帖《攻克拖延症—经验记录与心得分享》爆红,被许多网友自发转到各大网站,科学松鼠会也对此现象做了一个报道,这个词汇才逐渐为人所熟知。

而那之后,这个词的传播与流行,就已经不受控制了。太多人听到这个词之后,第一反应是恍然大悟状:“还有个拖延症?我一定是患者!”

说这话的人,未必很把“病”当回事,更多是出于一种奇特而戏谑的自黑效果。“拖延症”其实从来都是一种民间戏称。

甚至说国外没有“拖延症”也是可以的。因为很多人以为代表了“拖延症”的英文单词“procrastination”,其实只有“拖延”的意思,不包含“症”的意思。把“拖延”和“症”连用,其实是中国网友,更具体地说是中国大陆网友的自发创举。根据台湾的时间管理讲师张永锡观察,在2013年初,海峡对岸使用“拖延症”说法的网友仍然不多,而那时这个词在大陆已经广为流传了。跟“细思恐极”、“不明觉厉”和“十动然拒”一样,“拖延症”其实从来就是个网络语言现象。

“战拖会”是国内最早从事拖延症互助的民间组织,由包括我在内的豆瓣小组热心成员自发组建于2010年,代表了这个小组的官方态度。我长期在小组里担任管理员,并一直在推动“战拖”运动在国内的发展。小组是“拖延症”一词的主要发源地,所以战拖会也承担着为该词正本清源的任务。从成立之初,我们就在官网上鲜明地将“拖延症”定位为“民间戏称”,而非医学病症。遗憾的是,在这个词的流传中,许多人接受的信息来源是二手、三手乃至N手的,过度泛化、自贴标签、对号入座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有此前提,我们才能讨论以下三个争论点。


争论点一:“拖延症”一定是坏事吗?

有人会说:“拖延症”一定是坏事吗?未必啊。很多事我一直不做,后来就有人替我做了,多好啊。

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把这种推迟当做“拖延症”?

足球比赛中,守门员在自家比分领先时,往往会拖延开球门球的时间,因为可以减少对方扳平的机会。这种推迟也要被称为“拖延症”吗?

问题不在于“拖延症”是不是坏事,而在于,谁说所有的推迟(delay)都算拖延(procrastination)的?

2010年圣诞节,我曾独立提出“真性拖延”的定义:只有后果有害,且无必要(本可以避免)的推迟,才能算真性拖延。那时候,我已经通过出版社的编辑朋友,提前拿到了国外学者皮尔斯·斯蒂尔《拖延心理学2》的英文原稿,提前读完了定义部分。作者强调了并非所有的推迟都是拖延,但那本书本身,并没有提出操作性的判断标准。

再到后来,我看到国外拖延领域另一权威蒂莫西·皮切尔,在《战胜拖延症》(中文书名,出版社定名时已经把“procrastination”当“拖延症”处理了)书里,开头就强调“所有的拖延症都是耽搁,但耽搁(delay)并不一定是拖延症。”他在随后说,构成拖延的条件是:明知结果有害、不必要的自愿推迟。

再后来,我查到国外研究者Schraw、Wadkins和Olafson早在2007年就曾在《教育心理学杂志(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上发表文章,限定拖延必须符合三个条件:降低效率(counterproductive)、无必要(needless)、推迟(delaying)。

大家殊途同归。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有大量的推迟,它们或是有益无害、或是无可避免,这些都是合理推迟,完全不能叫拖延。

遗憾的是,我们往往对推迟很敏感,敏感到推迟的当时就能意识到。在“省电模式”下,一个认知吝啬的人往往也能意识到自己的推迟。然而这份推迟究竟算不算拖延,要看后果利弊,要看是否能避免。这就不是“省电模式”下,能准确判定的了。

如果你跟我们一样是实战派,那么很快就能发现,强调“后果有害+本可避免”的操作定义,仍然是个理想标准,因为很多事情是无法一眼看透利弊的,我们常常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下博弈。尤其许多事的长期后果,就像一周以上的天气一样无法判断,塞翁失马,言犹在耳。

至于“本可以避免”,许多人也有错觉。典型的错觉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把无法避免的推迟,也当成了拖延,并开启自责模式。我有个学生,就曾每天完不成清单上的任务,并把这个看成拖延。我让她预估每项任务的平均耗费时间,然后相加,结果是25小时。这怎么可能不“拖延”呢,就算不吃不睡也完不成啊。

还有一些时候,后果“有害”与否,外人其实未必清楚。推迟的人自己也许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不愿告诉别人。而且,别人就算是判定清楚了,如果当事人不这样觉得,又能如何?所以我在课上一直提倡,拖延的判定权,只能在当事人自己手中。别人就别瞎操心了。至于具体的“战拖”,我从来都反对为别人而战拖,那样很少有效。自己真心觉得是拖延了,才有必要去分析去解决,别听别人瞎掰掰。
值得一提的是:百度百科的“拖延症”词条,曾经用过对的定义,至少曾在开头引用过这段:“指的是非必要、后果有害的推迟行为。这个词并不是一个严格的心理学或医学术语,但严重或经常的拖延行为,常常是一些深层问题的表现”。互动百科目前也还是这样的开头。这段话正是我前几年写的,发在我们的官网“关于”页面中的(关于 - 战拖会:我们治好了拖延症 目前已换为更详细的说法)。两家百科都没有列出引用来源。我也懒得追究此事。追究了又能怎样?并没有什么卵用。

而到2014年,百度百科为了建设所谓“权威医学科普传播网络平台”,悍然将“拖延症”词条列入“医疗名词”,并宣称“由国家卫生计生委临床医生科普项目/百科名医网提供内容并参与编辑”,目前该词条已经被锁定。

神经病啊这算。这该造成多少误导?


争论点二:拖延症是一种现代人的通病吗?

为什么近年来,拖延如此普遍?为什么“拖延症”突然成为我们时代的热词呢?七年来,我跟豆瓣小组的成员们,从各个角度思考,阅读、讨论、思考、实践,在漫长的盲人摸象过程中,我们找到了解决办法,也探出了这个时代里,让拖延肆虐的几个元凶。

每一天,我们都要面临生命中多个领域的挑战:工作、家庭、健康、社交、学习、休闲、保障、兴趣……长大成人,我们被期望能处理好方方面面的事务,而其内容之复杂,远远超过了我们祖先在远古所面对的。对此,大部分人并未接受过系统训练,并未从心理和管理上做好准备。

面对快速变化的世界,我们经常需要调整进度,做出改动:或提前,或推迟。其中后果消极、无必要的推迟,我们称之为拖延。它本是一种常见现象,也能被自发调节,但在当代主流的文化暗示下,我们很容易把它当做问题、当做能力低下、当做个人缺少价值的表现,甚至当做不可饶恕的过错。由此产生的自责,看似能让我们避免拖延,却往往适得其反,我们的拖延被坏情绪加剧,进入恶性循环:拖延-坏情绪-更加拖延-更坏的情绪。

另一方面,我们置身其中的时代,遍布着拖延的温床:细分工让我们难以看到整体,难以从自己的工作中体验到成就感和吸引力;重结果轻过程的评价与淘汰机制,让我们为成果患得患失,压力重重;许多任务需要漫长的周期,才能看到成效;网络更是带来致命一击,当我们有逃避眼前任务的冲动时,它提供了最具吸引力的庇难所:微博、微信、淘宝、游戏……

于是拖延症就成了现代人的“通病”,出现爆发性突增,尤其是在发达国家和很多发展中国家,成为一种常见问题。由于这场爆发跟网络密切相关,有人将它看成是“时代病”。我们2010年也曾用“信息时代的新感冒”来描述它。但以我现在的观点,其实更觉得这次爆发只是一种阵痛,是人类尚未适应网络而出现的短期现象,并不会愈演愈烈。而解决之道,也非一味逃避网络,而是积极适应,用心设置网络的使用方式,做好信息源头的筛选过滤即可。

互联网经济学家、启蒙者姜奇平先生,曾写过《互联网的女性主义特征》,认为互联网通过重塑社会格局,已经在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使人变得更加感性,而非理性。在我看来,这恰恰对我们传统的强调理性的管理方式提出了挑战。

许多人觉得,拖延症是“行为不够理性”的表现,也是意志力不足的反映。这种思想可以一直追溯到古希腊的苏格拉底,追溯到他的术语akrasia(意志力薄弱)。不过,古希腊以降,哲学长期以来都高估了人的理性程度,这也是学界共识。包括经济学在内的许多学科,早已反思人在多大程度上是理性的。

我们可以简单地怪罪拖延者,说他们“不够理性”,但反过来,又何尝不能认为是任务的驱动/激励方式不够感性?要解决拖延症,到底靠让行为变得理性,还是让驱动/激励变得感性?前者也许是个不可能的任务,而后者则是互联网时代甚嚣尘上的主题,我们已经看到很多崭新的激励方式。比如游戏化,比如社群,比如强调自主性的授权。

心理学家德西和瑞安曾提出“自我决定论”,得到学界普遍认可。这个理论认为,人的基本需求有三样:有关爱的“关联性”、有关力量的“胜任力”,以及有关自由的“自主性”。如果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事,如果我们能做那些难易适中、既有挑战性又不会无从下手的事情,如果做的事情可以增强我们的归属感、巩固我们的人际关系,我们很容易自动自发去做,而不会耗费额外的意志力。事实上,在这种内驱动的过程中,让一个人管住自己不做这些事,才需要耗费意志力呢。

如果你观察那些最吸引我们的网络游戏,会发现它们无不是在这三方面,通过设计而达到了极致,难怪我们会投入其中,乐此不疲。

的确,网络时代的演进,伴生着拖延症的大爆发,但并不能简单推论为“拖延症是网络造成的”,也许真正的原因只是“我们在已经感性化的时代,却仍然使用着工业时代冷冰冰的理性思维来驱动自己”。

转型的召唤,已经在催促英雄们上路,而冷兵器是对抗不了枪炮坦克的。我不认为这个趋势可以扭转,所以也不再看好“断网”之类的极端方法。正如姜奇平先生所说:“2000年纳斯达克股市暴跌时,大家普遍认为这是互联网不够理性(不够“男性”化)造成。但我却与所有人的判断相反,一连写了十多篇文章,认为互联网将向体验经济的方向发展。后来,网上游戏、娱乐、社交的兴起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

总之,拖延现象自古都有,但爆发规模则是近年独有,并且我认为以后随着人类适应网络,发作率会逐渐回落。作为全职的“拖延症咨询师”,我已经做好了15年之后失业的心理准备。

顺便说一句,苏格拉底认为“意志力薄弱(akrasia)”,还是因为“无知”,还是源于对好坏缺少足够的认识。有意思的是,中国大儒王阳明提出的“知行合一”思想,有异曲同工之趣,而且更进一步,给出了相当巧妙的答案。(所以阳明才成为我两个偶像之一)如果你细读阳明先生的原著,那么“知行合一”的本义,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他把“真知”给重新定义了。只有到产生感性的冲动、产生做事意图的程度,才能算“真知”。真知就是“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所以“真知必能行”。当我们在谴责自己“说到做不到”、纳闷为何“听过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时,其实,那种时候我们只是一知半解。

所以你看,感性除了是未来方向,也是一种标准。

而“拖延症”呢,与其看成是时代病,不如看成是工业时代的丧钟,网络时代的天启。

何谓天启?《新约·启示录》里详述了种种末日场面,直到最后,“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阵痛,然后重生。


争论点三:拖延症需不需要治?

这个争论点,跟第一个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如果你认可正版定义,并真心觉得你有很多推迟属于真性拖延,自然会觉得需要“治”。

“治”可以理解成“治疗”,也可以是“治理”。公认的研究表明,有20%的人会有顽固的拖延习惯,这种习惯每一天都在造成着痛苦。任何能帮人预防或解除这种痛苦的实际努力,不说功德无量,起码受助者是从心里认可他们的。

首先,是否真的有数据表明,在自贴拖延症标签的庞大人群基数中,把这个看得很重,而非只是用于自黑的比例有多少?为此深感痛苦的人又有多少?比走在马路上被车撞的比例又高出多少?差异在统计学上显著吗?

其次,你真的调查过,给自己贴上拖延症标签的人,因之而加深的痛苦剂量,相比于由此标签入门,继而减少自责、寻求办法、直面问题、转换思维、改变习惯的人,相比于后者所减少的痛苦的剂量,哪个更多,哪个更少吗?

这两个数据我都没有。所以,我不会随便下这那种不负责任的断言。因为谁主张谁举证啊。

再次,既然假设有人在“炒作”这个词,我们不妨看看嫌疑人吧。由此受益的人,应该是最有作案动机的。我现在是全职的拖延症咨询师,按理说,似乎是最能从中受益的人了吧。可我成为全职并养活自己,是从去年才开始的。在此之前,“拖延症”一词早就流传开。在此之前,我为了转行而一路经历的灰头土脸,那份熊样,那份黑历史,我会告诉你?

对了,我还真告诉你了, 写过这样一篇回答:你见过跨度最大的转行是什么? - 高地清风的回答


事实上,战拖会的小伙伴们,作为最早使用这个词的人群,也目睹了该词在误传中造成的种种,一直致力于澄清。一开始,我们甚至有意回避在正式文章中使用“拖延症”这个词,而代之以“拖延”,这个可以从战拖会主站(zhantuo.com)早期文章中,“拖延症”一词出现的低比例得到佐证。虽然,这极其不利于SEO,不利于搜索引擎收录。即使是更新活跃期间,我们网站在“拖延症”一词的搜索结果中也不够靠前,图啥啊?!

2011年冬,我应邀在果壳网开通“挑战拖延症”小组,初期热情满满,几乎每帖必回,觉得自己充满了救世精神。包括许多以娱乐精神自贴标签的帖子,我也会去一本正经地纠正。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一个这样的回复:

“战拖会会长你好。战拖会会长再见。”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不做这种既不解风情,又一头热的事儿。

再说说“炒热拖延症“,并从中“牟利”的另一类重大嫌疑人:媒体。这里又可以分为报刊电视电台等传统媒体、自媒体和出版界。

出版界,是被诛心论者们黑得最严重的。因为陆续有不少书,会以“拖延症”作为标题了,其中有我们翻译的,也有国内的跟风之作。将“拖延症”加到书名里,既有出版社借助热词帮助营销的考虑,也有我们对这个词已经流传开的默认和妥协。书名其实是出版社有最终裁定权,译者说了不算。有些书名我们自己未必喜欢,但到后来,目睹这几年纸书一路式微,新型出版又还在摸索,其实后来反而对他们抱着理解和同情了。书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国内也出了一些“编著”的所谓“治好拖延症”的书。“编著”是什么意思,是什么质量,对出版行业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估计是这类书拉低了这个领域的印象分。我自己对此了解较少,因为会像装雷达一样自动避开这种品味的书。真应该把“拖延症”这个词注册保护起来,别让阿猫阿狗都来写这个。还是那句话,书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对内容烂的书,要保持仇视。

而我们自己对于出书,反而是慎重的,直到最近才出版了一本原创文集《挑战拖延症》。内容质量如何?反正达到了我认可的标准。

传统媒体方面,我曾多次接受采访,整体印象是容易有断章取义、表述不准确、信息失真等。但这也不能全怪记者或编辑们,毕竟拖延症这个领域里,很多东西都是反直觉的,采访中理解有偏差,表述有瑕疵,在所难免。大部分采访我的记者,还算中规中矩。多数瑕疵,尚不至于造成在拖延症定性方面的误导,我之所以能记住、会介意,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挑剔和记仇。

自媒体一方,我的印象是:既然自媒体多是由个人来运营,那对“拖延症”的定性,就全凭造化,凭一个人的信息品味和来源了。

最后,咱也诛心一回,分析一下诛心论者们自身。

心理咨询师对“拖延症”说法有微词,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像症又不是症的说法,没经过自身所属的学术共同体认证,完全不合法嘛,当我们不存在?以及,要是一帮老觉得自己“有拖延症”的熊孩子,跟刷副本一样去刷心理咨询师,那咨询师估计也挺受不了的,哪见过这种阵势啊,使的还是西域魔教的邪门歪道语言?赶紧捍卫中原武功正统!更重要的是,这会让心理咨询师不幸形成一种取样偏差,眼前看到的全是被这个词害惨了的好孩子们,而如果没有这个词,他们本可以不变成熊孩子啊(悲悯状)。

写到这里,其实对于拖延问题,需不需要“治”,压根不是我们争论出来的,而是当事人自己决定的。

一个真性拖延很多的人,如果自己并不以此为意(比如公务员,这种职业会让你从事大量浪费生命的行为,实为隐性拖延),我作为拖延症咨询师又能奈何他?反过来,一个假性拖延为主的人,因为听信了盗版定义,而为“病”疑神疑鬼,这本身也是一个值得解决的问题,只不过解决方法,不是“治不病以为功”,而是让对方学会判断真假拖延,减少自责,完成接纳。

美国的Trudeau医生曾说:“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无论是病还是痛,即便是不能完全治愈,医者也有责任去帮助,去安慰。

安慰的英文是“comfort”,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comfort”,只有真正曾经承受痛苦的人,才能体会到其宝贵。

对如此广布的一种痛苦,从表现到源头,从主干到枝节,从治愈到安慰,我们能做的、需要做的,还很多很多。

更何况,医者自己也是从那样的日子里,一路跌撞着走来。

「发呆」是一种生理需求吗?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Jack Wang
链接: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182534/answer/53263471
来源:知乎

简要的答案是:发呆很可能是一种生理,心理需求。普通的发呆过程,可能有助于大脑找到创造性的过往问题解决方案,也可能帮助记忆的形成。不过发呆时常与快乐指数呈负相关,发呆时间越长,往往越不开心

  • 创造性的过往问题解决方案是什么鬼?!

很多人都经历过发呆时顿悟的时刻。刚刚交完考卷,放空的时候突然懂了必错的题目。刚刚面试完,等地铁发呆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有话没说...但其中的科学逻辑一直少有研究。直到2012年的时候,UCSB大学的研究者发表了一篇论文。题目叫做
Inspired by distraction: Mind wandering facilitates creative incubation
被走神激发的灵感: 发呆有助创意的“生成”
一下子激起了众多发呆爱好者的兴趣..(大误

在这个研究中,一开始,研究者邀请所有的志愿者进行了一项“非寻常使用任务测试 UUT”。在测试中,志愿者被要求尽可能多的列举物品的非正常用途 (比如用来跪的搓衣板)。随后,志愿者被随机分为四组,分配任务如下:
  1. 12分钟内连续做一项脑力密集型型工作。
  2. 12分钟内连续做一项脑力要求不高的工作。
  3. 休息12分钟
  4. 不休息
在完成上述任务后,所有志愿者再次参与了一次主题类似的 “非寻常任务测试 UUT”。

而后,研究者将实验一开始时的UUT结果和进行不同任务后的UUT结果进行了比对。发现第二组,也就是连续做12分钟脑力要求不高工作的人的第二次UUT成绩显著增加。
研究者同时发现,第二组,进行脑力需求不高任务的志愿者,有着最长的放空时间。 由此得出关联性结论:发呆的过程,可能有助于大脑找到创造性的过往问题解决方案

  • 发呆帮助记忆形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几十年前,人们就发现,大脑皮层在休息放空的时候会有神经活动。在2010年的时候NYU的PhD学生Arielle Tambini做了一个实验。在不知道有后续测试的情况下,志愿者被出示了几组图片,而后被指示进行短时间的发呆“操作”(原句为think about anything that they wanted---脑洞开的越大越好)。在一段时间的发呆之后,志愿者们参与了了一次小考试,成绩被记录在案。(整个过程当中,志愿者被fMRI仪器所监测。)

通过分析fMRI数据和测试结果。研究人员发现,在放空时被激活的皮层和负责记忆的海马回的神经活动水平关联程度越高,测试结果越好。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放空,发呆可以帮助记忆的形成。

  • 那发呆和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呢?

很久很久以前..几位开发者开发了一个手机端的应用程序,简单来说,就是随时弹出弹窗,要求用户分享即刻的活动内容和心情。到了2011年的时候,这个应用程序已经从15000个用户手里收集到了大量的数据(笔者注,这种app为什么还没被卸载..),进行分析之后,开发者发现,发呆和快乐往往呈负相关。以下是一些数据:
  1. 放空时,约有56%的人感到开心
  2. 专注时,约有66%的人感到开心
  3. 洗澡时人最容易放空
  4. 干羞羞的事情的时候人们最专注
更详细的解读工作因为专业所限就不瞎解释了。更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请观看Matt Killingsworth的TED演讲:
Matt Killingsworth: Want to be happier? Stay in the moment

希望大家能获得启发 :)

Reference:
  1. Baird B, Smallwood J, Mrazek MD, Kam JWY, Franklin MS, Schooler JW Inspired by distraction: Mind wandering facilitates creative incubation. Psychol Sci. 2012;23: 1117–1122 doi:10.1177/0956797612446024 [PubMed]
  2. Matthew A. Killingsworth and Daniel T. Gilbert, A Wandering Mind Is an Unhappy Mind, Science 12 November 2010: 330 (6006), 932. [DOI:10.1126/science.1192439]
  3. Tambini A., Ketz N., Davachi L. (2010). Enhanced brain correlations during rest are related to memory for recent experiences. Neuron 65, 280–290. 10.1016/j.neuron.2010.01.001

你不是饿,只是寂寞

夏天来了,你是减肥党么?你自己或者你身边一定有些人,总是想减肥,但却总是觉得饿,所以总是吃得停不下来。最近有研究证明,这些人也许是弄错了。


其实你不是饿,只是寂寞。



最近一项新的研究提出了这样一种可能的解释——孤独会让饥饿感更强烈,饥饿感迫使人们增加食物的摄入量,那么人们因肥胖而产生健康问题的可能性也增大了。而肥胖则会增加人们罹患癌症、心脏病、糖尿病和中风的概率。

特拉华大学心理与脑科学学院Lisa Jaremka教授和她的同事们就“孤独和饥饿感之间的关系”做了一个实验研究。实验要求42位女性(平均年龄53)在来实验室之前的12个小时内不吃任何东西。早上在她们到达后,Lisa给她们每个人930卡的食物,包括鸡蛋、香肠、饼干和肉汁。在她们吃东西前和之后的七个小时内多次测量她们的饥饿程度。

这些被试此前在另一项研究测试过她们的孤独感。实验还在饭前、饭后2小时和饭后7小时测量了她们血液中的ghrelin水平(一种促进食欲的激素)。 结果显示,在标准体重的女性中,那些孤独感指数更高的女性的ghrelin(一种促进食欲的激素)水平更高,她们的饥饿感也更强烈。我们也许会觉得孤独时人会比较低落因而会缺乏食欲,而实际情况是,越孤独的人,越容易觉得饿,而且越容易想吃东西

这一结果和她们的另一个研究结果不谋而合——女性的人际压力越大,她们的ghrelin水平(促进食欲的激素)更高、leptin水平(抑制食欲激素)更低。也就是说,人际压力越大,女性越容易想吃东西

孤独感为什么会和饥饿感联系起来呢?

Jaremka和她的团队猜测这可能是进化的遗留反应。社会联系在人类发展早期是至关重要的,饥饿产生进食行为,进食行为强化社会联系。研究者解释道:“吃,在人类进化中是一项高参与的社会活动,直到现在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和他人一起吃饭。”另一项研究显示吃一些可口的事物能拉近关系。所以当我们觉得孤独,本能让我们去寻求食物,本质上是想通过食物寻求社会联系。

因此,当人们感到被孤立的时候就身体就会产生更强的饥饿感,迫使人去找食物。一方面吃东西本身会提升人的愉悦感,让孤独感降低。另一方面,吃东西增加了社交机会,你需要走进餐厅点菜和服务员交流,或者你需要去买菜和售菜商贩交流;或者到了饭点就会有很自然的理由与其他人展开对话,一起约饭;或者吃饭的时间是你和他人交谈最多的时候。当你的身体在表达饥饿的时候,你心里渴望的是有人来陪你

不过,这种机制在肥胖女性中却不起作用,还未找到具体原因。另外,本着严谨的学术精神,必须指出这一实验还存在一些方法上的漏洞:

1. 孤独感的测量是否准确?
2. 没有男性被试

这可能对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和准确性产生一定的影响,需要今后的研究来进一步验证。

Tips:
对于那些想要控制进食,但总是觉得饿的朋友来说,比起残酷断食然后忍不住暴食的恶性循环,也许你可以试试走出房间,交些朋友。也许不知不觉间,你的食欲就会发生改变哦!

References
Jaremka, L., Fagundes, C., Peng, J.,Belury, M., Andridge, R., Malarkey, W., & Kiecolt-Glaser, J. (2015).Loneliness predicts postprandial ghrelin and hunger in women Hormones andBehavior, 70, 57-63 DOI: 10.1016/j.yhbeh.2015.01.011